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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层底布鞋
您是第位读者 发表日期:2017-06-11 

   每当我思念逝去的三伯母,就会想起她做的千层底布鞋。那是我窘迫童年最美好最温暖的礼物,也是我值得感恩和回报的亲情!

记得小时候,我光着脚丫踩在火辣辣的土地上,两只小脚紫得像胡萝卜。路过三伯母家门口的时候,她心疼地叫住我,轻轻地拍去我脚丫上的浮土,接着打盆洗脚水,温柔地抹去我脚上剩余的灰尘,再用醋帮我清理脚上的伤口,然后扯块纱布小心翼翼地裹上,最后提一双刚做好的千层底布鞋帮我穿上。全程只说几句话,脚疼吗?水温合适吗?忍着点,快好了,鞋子合脚吗?寥寥可数,真挚,朴实和简单,但却满满地充满了关怀和慈爱!我稀里哗啦地哭了,你心疼地说:"苦命的傻孩子,别哭,以后你穿的鞋我都包了!"话音刚落,就从卧室又拿出两双崭新的鞋子放在我的手心上。我眼泪落在鞋上溅起了水花,似乎要把鞋子打湿。她递毛巾让我擦干眼泪,虽然没说什么话,但胜过千言万语。

自次之后,无论春夏秋冬,冷暖热冻,我都不怕了。我个子一天天高,脚一天天在长。三伯母总会拿尺码量我的脚,有时会稍微抱怨我的脚长得太快,也太大了,但却从没停止过给我做千层底布鞋。

2000年的时候,你迎来了第一个孙女,你的生活更加忙碌起来,仍然一如既往地做千层底布鞋。你为了我能够吃饱饭,让我在你家吃饭。为了报答你,一有空帮你照顾小孙女。近距离接触到三伯母,逐渐地了解你,更加懂你。

三伯母是那种特别固执而又善良的典型农村妇女形象,是刀子嘴豆腐心,说话有时候我会感觉到害怕,但是却从未打过我。从未读过书,但却把生活弄得井井有序有模有样。从不舍的为自己花一分钱,为了儿女孙子可以倾其所有。从不喊累,哪怕岁月在你脆弱的身躯下留下了不可弥补的病痛。从不抱怨,哪怕所有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你身上。

有天放学回家,我看见你戴着老花镜,正一针一线缝千层鞋底。你右手拿针,左手拿鞋底,每针都小心翼翼而且十分吃力。每个针眼都整整齐齐像士兵排列般落在鞋底面上,线与线之间密密麻麻,似乎要把整个面占据了。有时候针实在扎不下去,就会拿针在花白的头发上蹭蹭,然后再扎下去,有时候也会借助定镯来把针拔出来。这个过程是需要力气和耐心。你腰酸背疼满头大汗,也全然不顾。做完一个千层鞋底,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。从未停歇,直到做完为止。双手都是茧子,皱褶得面目全非。皱纹爬满你的脸庞,白发也苍茫。夕阳照在你的脸庞,像菩萨自带光环。我就这样远远看着你,不靠近,没去打扰。我知道此刻你是最幸福的人,因为你在为你儿女孙子包括我在内的人做千层底布鞋。

从哪以后,我就尽可能早点放学回家帮你带孙女,顺便帮你做家务买生活必须品。帮你买的最多的是针和线,到现在我对那时针线的价格还是记忆犹新。千层底都是用废旧衣服做的,只有鞋面是买的。一个千层底布鞋虽然成本不是很高,但对于我来说是无价之宝。有了它,我再也不用光脚,更重要是三伯母对我的厚爱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。

2003年,你的第二个孙子出生了。你一边要做农活,一边要照顾两个调皮孙子。生活的重担不是一般的大,我劝过你不要再做千层底布鞋,你却坚持做。你说你的大儿子喜欢穿,穿别的鞋不舒服,说我也需要,毕竟掏钱买鞋是浪费钱。我只好作罢,因为你坚持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。我那个时候上初中,一个星期回来一次,几乎每次都看见你在哪里缝千层鞋底,有时候孙子们哭闹,你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去哄他们。你疲惫不堪的身躯,弯腰驼背似乎累的直不起来。看到这里我会默默地眼角含泪,感动油然而生。

整整十几年间,你带了两个孙子两个孙女,还做了几百双千层底布鞋。最后老天却不能眷顾你,而硬生生把你带走!

2008年的夏天,钱被你塞在千层底布鞋里留给你的女儿。2010年的春节,你把七八双千层底布鞋给你的大儿子去远行。每年都给我做好几双新的鞋……这些都是你无声无私的爱!

你的生活很累,但却很幸福。你的一生都在奉献,从未索取。你做的千层底布鞋,我至今留着舍不得穿!

三伯母,你做的千层底布鞋是我穿过最好的鞋子!你是千千万万农村妇女的代表,也是最疼爱我的人!我知道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思念之情,就让它留在心底活在记忆中!

每年回家,我都会拿出你做的千层底布鞋仔细端详,感觉它还留有你的温存和爱。爱我的三伯母,希望你在天堂安好!

陈小文/文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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